第10章

　　第章

　　可是，人死后的执念和尸僵，让他根本无从下手。

　　林正远急红了眼，用力一扯。

　　“咔嚓。”

　　一声脆响，我僵硬的食指被生生掰断。

　　失去支撑的怀表，从我手中滑落。

　　“砰！”

　　怀表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。

　　表盖瞬间弹开，玻璃表蒙碎成无数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
　　精密的齿轮崩裂飞溅。

　　那根在黑暗中陪我倒数了生命的秒针，在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“嗒”后，永远地停摆了。

　　折叠在里面的泛黄照片，飘落了出来。

　　那是三年前，他们满世界找我的寻人启事。

　　只是现在，照片上沾满了我临死前咳出的黑血，那张曾经充满爱意的全家福，被血污彻底模糊了面目。

　　“不！不要碎！不要停！”

　　林正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疯了一样趴在地上，拼命把那些碎玻璃和齿轮往怀表壳里塞。

　　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，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废铁上。

　　赵兰把那张带血的照片死死贴在心口，像一头失去幼崽的母兽，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哀嚎。

　　“星儿！你原谅妈妈好不好！你跟妈妈说句话啊！”

　　我飘在半空，静静地看着他们在满地狼藉中崩溃、疯魔。

　　原谅？

　　如果原谅有用，那我在黑暗中窒息的每一秒算什么？

　　如果原谅有用，那我被当作垃圾一样踹进地下室时的绝望算什么？

　　看着他们撕心裂肺的样子，我以为我会觉得痛快。

　　可实际上，我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
　　我不恨你们了。

　　因为你们，已经不配占用我的任何情绪。

　　从今往后，你们将背负着亲手杀死亲生女儿的罪孽，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别墅里，日复一日地遭受良心的凌迟，直到疯癫，直到死亡。

　　这，就是我给你们留下的，最公平的规矩。

　　一缕阳光从地下室半开的门缝里透了进来。

　　我不再看地上那对癫狂的男女，转过身，迎着那束光飘去。

　　我的灵魂变得越来越透明，化作点点微光，彻底消散在清晨的风里。

　　我，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