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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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被带去了交警队。

　　我妈接到电话赶过来，一进门看见我爸坐在那儿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　　“老苏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真撞人了？”

　　我爸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　　那一瞬间，他像老了十岁。

　　“我没有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我开了二十年车，从没出过事，我怎么会……”

　　“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撞了！为什么记录仪没数据！”我妈哭得喘不上气，“咱家哪赔得起啊，伤者要是重伤，咱把房子卖了都不够……”

　　我站在旁边，心像被人攥住了。

　　最让人难受的，从来不是外人的辱骂。

　　是自己最亲的人，也开始怀疑你。

　　“妈。”我打断她，“爸没撞人。”

　　“你一个孩子懂什么！”

　　“我懂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，“因为我全程都在车上。”

　　我妈愣住了。

　　我没再多说。

　　伤者那边已经住进了医院，家属闹得不可开交，堵在交警队门口，又哭又喊，说要我们立刻赔钱。

　　那个“目击者”，把证词说得有鼻子有眼，连我爸“怎么加速冲过来”都描述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人证有了。

　　伤情有了。

　　行车记录仪“恰好”坏了。

　　全网的舆论一边倒。

　　所有的一切，都指向我爸撞人逃逸。

　　就跟那段新闻里说的，一模一样。

　　我蹲在交警队门口的台阶上，脑子飞快地转。

　　不对。

　　哪里不对。

　　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
　　那辆黑车，那个长隧道，那个踩着点扑上来的男人，那个凭空冒出来的“目击者”，那个偏偏在断网时坏掉的记录仪……

　　碰瓷，怎么会挑得这么准？

　　偏偏挑断网那几分钟。偏偏盯上我爸这一趟。

　　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。

　　这是一场算计好的局。

　　可现在我空口无凭。我的直播断了，全网看见的是被剪过的视频。

　　我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　　那个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想出来的办法。

　　是时候用上了。

　　我猛地站起来，转身往停车场跑。

　　我爸那辆货车被暂扣在停车场。

　　我求着看车的人，说要上去拿点私人物品，三下两下爬进了驾驶室。

　　我伸手往车头玻璃内侧最不起眼的角落摸去。

　　凌晨上车那会儿，趁我爸忙着检查货物，我偷偷把一台巴掌大的小相机粘在了那儿。

　　它本地存卡，不联网，不靠信号。

　　镜头，正对着车头前方。

　　我手指碰到它的那一刻，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