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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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亮的时候，我们已经上了高速。

　　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，从十几个涨到了几千个。

　　弹幕刷得飞快。

　　我把镜头转向我爸。

　　他有点不好意思，咧着嘴冲镜头笑：“大家好，我……我就是个开车的，没啥好看的。”

　　我攥紧了手机。

　　希望这场直播能让爸爸摆脱嫌疑。

　　中午我们在服务区停车吃饭。

　　我下车伸了个懒腰，无意间瞥了一眼后方。

　　一辆黑色的轿车，不远不近地停在那儿。

　　早上上高速的时候，好像就有这么一辆车。

　　我装作没事，举着手机绕到车身后面拍“货车的轮胎有我半个人高”，眼角余光一直瞟着那辆轿车。

　　它没动。

　　直到我爸吃完饭，重新发动货车，那辆轿车才慢悠悠地跟了上来。

　　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
　　它一直在跟着我们。

　　我不动声色地回到副驾，重新打开直播。

　　【家人们，吃饱喝足继续上路，今天我爸要把这车货送到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。】

　　弹幕里有人问：【后面那辆黑车怎么一直跟着你们呀？】

　　我心里一紧，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
　　我故作轻松地回：【高速上同方向的车多了，正常啦。】

　　可我把那辆车的样子，死死记在了脑子里。

　　下午三点多，前方出现一个长长的隧道口。

　　蓝底白字的牌子上写着隧道的名字，后面跟着一串数字，全长七千多米。

　　七公里的隧道。

　　我心里突然“咯噔”一下，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涌上来。

　　我低头看手机，信号格还是满的。

　　可我知道，进了隧道，这格信号撑不了多久。

　　“爸，进隧道了，慢点开。”

　　“哎。”

　　货车一头扎进隧道。

　　外面的阳光瞬间被切断，只剩头顶昏黄的灯，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扫过。

　　我盯着手机。

　　信号格，从满格变成两格，又变成一格。

　　弹幕开始卡顿。

　　【主播怎么不动了】

　　【画面卡住了】

　　然后，信号没了。

　　直播间，黑屏。

　　我心都揪起来了。

　　“爸，停一下车！”

　　“咋了？隧道里不能随便停啊。”

　　“前面好像有情况！”我也说不清自己在慌什么，只是那股预感越来越强。

　　我爸下意识地踩了刹车，货车在隧道里缓缓停稳，亮起双闪。

　　就在车彻底停住的那一刻——

　　“砰！”

　　车头前方传来一声闷响。

　　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　　“啊....撞死人了！救命啊！”

　　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。

　　我猛地推开车门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