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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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县妇幼恢复出院交接。
所有新生儿重新核验。
没有一个孩子出错。
那六个被换走的孩子,全都回到亲生母亲怀里。
另外两家医院的四个孩子,也在警方追查下找回。
韩立和望园背后的团伙被抓了一批。
但秦队告诉我,这条链子很深。
不止一个城市。
不止一家医院。
他们盯上的,不只是孩子。
是出生证明,是家庭关系,是一个人从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起的身份。
我辞掉了县妇幼交接岗。
离开那天,刘姐送我到产科门口。
她看着那道玻璃门,眼圈红了。
“周敏。”
“以后这张交接台,不是你站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会有人。”
“也会有更多人。”
秦队后来正式邀请我加入市里的母婴安全专项组。
我的工作,不再只盯县妇幼这一张交接台。
而是去教更多护士、保安、助产士。
第一次培训时,台下坐满了人。
有人是年轻护士。
有人是医院保安。
还有几个刚做父亲的男人,手里拿着笔,比上学时还认真。
他们看着我时,眼神里不再是质疑。
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害怕。
我知道那种害怕。
我第一次按下封锁按钮时,也这么怕。
可有些门,必须有人怕着去守。
我告诉他们:
“别怕麻烦。”
“也别怕被骂。”
“抱错一个孩子,比被骂一千句都可怕。”
台下没人笑。
也没人再觉得这只是多看一眼的小事。
我没有先讲制度。
我把那根剪开的假腕带放到投影台上。
放大到整面屏幕。
那道浅浅的压痕,终于清楚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教他们看腕带。
看锁扣。
看纸质脚印。
看那些机器扫不出来、系统报不出来,却会被老手一眼记住的细节。
临走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交接台。
那里每天都会有新的孩子被抱出来。
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手想碰他们。
也不知道有多少人,愿意为了他们站在门口。
这份工作很枯燥。
枯燥到每天都像重复同一件事。
扫码。
核对。
盖章。
说恭喜。
可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明白。
越是重复的地方,越不能麻木。
因为人一旦习惯了,最小的异常也会从眼皮底下溜过去。
我把那根被剪开的假腕带带走了。
放在我的资料盒最上面。
它提醒我。
伪装做得再干净,也会在最小的地方露出毛边。
而我。
会继续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