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　　5.

　　技术员拿起剪刀时，白衬衫男人突然往前冲。

　　两个民警立刻按住他。

　　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没了。

　　“你们不能碰我儿子！”

　　“你们这是违法！”

　　孩子被护士推到另一边。

　　哭声尖了起来。

　　我心口也跟着一缩。

　　可我没有喊停。

　　技术员先剪开腕带外圈。

　　白色塑料带断开。

　　里面露出一层极薄的透明膜。

　　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　　正常腕带没有这层膜。

　　技术员继续拆锁扣。

　　咔。

　　锁扣裂开。

　　一枚薄得像指甲片的芯片掉在托盘里。

　　芯片背面，贴着一小片被割下来的原厂腕带。

　　上面残留着编号。

　　。

　　也就是说，扫描器扫到的是真的编号。

　　可这根腕带本身，不是医院给孩子扣上的那根。

　　刘姐腿一软，扶住桌角。

　　秦队脸色沉了下去。

　　“这孩子是谁？”

　　白衬衫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　　他不再装温和。

　　眼神像一下子换了个人。

　　刚才那个着急出院的新手爸爸没了。

　　坐在我们面前的，是一个冷静到让人发寒的陌生人。

　　白衬衫男人被按在椅子上，咬着牙不说话。

　　我立刻说：

　　“调纸质脚印卡。”

　　“不要系统里的。”

　　“要出生时夹在病历里的那张原卡。”

　　护士很快跑去病案室。

　　五分钟后，她抱着档案回来。

　　老式蓝墨脚印卡被摊在桌上。

　　新生儿脚底纹路很浅。

　　但我看了七年。

　　我知道大脚趾的弧度，小脚趾的分叉，哪里会有天然褶皱。

　　技术员重新采集孩子脚印。

　　两张卡一比对。

　　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
　　不一样。

　　不是同一个孩子。

　　这一下，比芯片掉出来更重。

　　芯片可以解释成设备问题。

　　腕带可以解释成护士扣错。

　　可脚印不能。

　　一个孩子的脚底纹路，从出生那一刻起，就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变成另一个样子。

　　屋里所有人，都在这一刻明白。

　　我绝对没有看错。

　　刘姐捂住嘴，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
　　屏幕另一头的许清还在哭。

　　她不知道自己病床旁边睡了三天的孩子，可能根本不是她的儿子。

　　秦队一把揪住白衬衫男人的衣领。

　　“真正的孩子在哪？”

　　男人低着头，嘴角却慢慢弯了一下。

　　“你们猜啊。”

　　这四个字落下，整个会议室都冷了。

　　我转身往外走。

　　秦队叫我：

　　“你去哪儿？”

　　“观察室。”

　　“如果一根腕带能换。”

　　“那今天出院的孩子，就不可能只有这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