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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伦敦后不久,程瑜发来消息,说沈若曦去了李景深工作的城市。
她仍认定,只要嫁给李景深,就能证明自己没有输给我。
她在公司楼下等过几次,也去李家试图说服他的父母。
李景深没有见她。
他将双方往来全部交由律师处理,明确要求停止接触。
没有羞辱,也没有旧情安抚。
沈若曦失去最后一处幻想后,治疗一度中断。
父母不得不陪她转去外地的专业机构。
父亲的事故责任最终没有进入刑事程序,却被原单位撤销了多项荣誉,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。
他这些年最在意的体面,还是碎了。
妈妈卖掉了原来的房子。
不是为了补偿我,而是为了支付沈若曦长期治疗和搬迁生活的费用。
她曾托程瑜问我,要不要拿走属于我的那一部分。
我拒绝了。
拿了钱,就意味着重新允许他们把我拖回亲生女儿的位置。
他们从前用血缘要求我让。
现在又想用血缘要求我收。
我都不需要。
又一年国庆,我没有参加任何家庭旅行。
我独自去了苏格兰高地。
中途大巴停靠休息站,司机提醒所有人带好钱包和证件。
我下意识摸向随身小包。
护照、银行卡、手机都在。
走出卫生间时,大巴仍停在原位。
车窗里,同事向我挥手,示意替我留了位置。
那一刻,我站在秋日的风里,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空荡荡的停车位。
当时我以为,被所有人丢下,是我人生最狼狈的时刻。
后来才知道,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走向自己。
旅行结束那天,李景深给我发来最后一封邮件。
没有道歉,也没有求复合。
他告诉我,自己即将去另一个城市生活,今后不会再通过共同朋友打听我的消息。
我看完后,直接删除,拉黑。
圣诞前,我换了一套更大的公寓。
新家有一扇朝南的窗,阳光好的时候,可以看到远处的河。
搬家那天,工作人员问我,家具要按照哪份家庭意见表摆放。
我接过笔,在申请人一栏只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没有父母,没有妹妹,也没有未婚夫。
夜里,我泡了杯热茶,坐在窗边核对下一年的旅行计划。
手机里的家庭群早已沉到底部。
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妈妈发的团圆饭照片。
餐桌上摆着五副碗筷。
第五副空了很久。
可我已经不再需要他们替我留位置。
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。
我合上计划册,把护照收进随身包。
下一次出发,我会自己决定方向。
也会带好全部证件。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