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　　高原驻地比我想象中更冷。

　　刚到的前三天，我只能穿着护腰在营地附近活动，弯腰拿设备都要先停下来缓一会儿。

　　那天是我自己去的医院，医院检查结果是腰椎挫伤，没有永久性损伤，但至少需要静养三周，不能弯腰，也不能长时间行走。

　　我删掉了他的定位共享权限，抬手解下腕上的定位子环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
　　以后，我再也不需要别人来拯救，所有风险我自己来承担。

　　摄制组的人没有因为我的伤把我送回去。

　　导演方骁把路线图摊在桌上。

　　“你负责的不是爬得最快，是看见别人忽略的东西，能不能拍，等你自己判断。”

　　我点了点头。

　　过去五年，陆承舟替我判断过太多次。

　　这一次没有人告诉我该往哪边走。

　　第一次外拍那天，山雾忽然压下来。

　　我从冰川边缘退回营地，途中遇到两条相似的碎石路。

　　护腰勒得腰部发疼，我站在岔路口，手指下意识摸向腕骨。

　　那里空空的。

　　没事，我已经不需要手环了。

　　我打开手机，通讯录最上方仍是陆承舟。

　　拇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，我把页面关掉，重新展开纸质地图。

　　地图上的等高线密得让人头晕。

　　我找出随身携带的反光标记，又根据风向和刚才经过的黑色岩壁，确认了回营地的方向。

　　走了二十分钟，我在雾里看见了红色旗标。

　　方骁站在旗标旁边，没有问我为什么迟到，只接过存储卡。

　　“这组冰裂缝拍得不错。”

　　我看着相机里的画面。

　　那一刻，我第一次确定，自己的脚不是只能被人牵着走。

　　自己走，也可以找到来时的方向。

　　晚上，摄制组官方账号发出第一组花絮。

　　照片里，我站在冰川前调试设备，腰间还缠着护具。

　　陆承舟很快通过账号联系了方骁。

　　方骁把手机递给我。

　　“他说想和你谈谈。”

　　我没有接。

　　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。

　　“我已经向论坛说明帖子与你无关，我可以为你澄清。”

　　“许乔的伴侣环配对可以注销。”

　　“你想要的设备，我会重新给你，你回来吧。”

　　我看了很久，回复了一句：

　　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
　　都不重要了。

　　那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。

　　过了几分钟，只剩下一句。

　　“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　　我把手机还给方骁。

　　“以前我以为，伴侣环代表你愿意和我站在一起。”

　　我停了一下。

　　“现在我知道，它只代表你愿意给谁这个位置。”

　　“那个人，不会是我。”

　　第二天，驻地门口开始出现寄来的包裹。

　　寄件人都是陆承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