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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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季家老宅的地下室没有白天和黑夜，只有无尽的潮湿和霉味。

　　季冉发起了高烧。她本就患有急性肺炎，又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躺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，生命体征微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。

　　昏沉间，她仿佛看到了爷爷叹息的脸，看到了那张被苏婉付之一炬的药方手稿。

　　“砰——”

　　沉重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，刺眼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。

　　傅衍深逆光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他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、连呼吸都微不可闻的女人，眉头不耐烦地皱起。

　　“别装死了，起来。”他居高临下地命令。

　　季冉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。

　　见她不动，傅衍深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衣领，将她整个人半拎了起来：“婉婉因为内疚，急火攻心导致大出血。医院血库告急，你现在必须跟我去抽血。”

　　听到“抽血”两个字，季冉麻木的神经骤然一缩。她勉强睁开一条眼缝，干裂出血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会死的……”

　　“你这条命能有多金贵？”傅衍深冷笑一声，眼底满是戾气，“婉婉要是出了事，我要你整个季家陪葬！带走！”

　　医院，采血室。

　　沈砚捏着季冉的化验单，脸色煞白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薄薄的纸页：“衍深，你疯了吗？她现在重度感染伴随高烧，各项指标都跌破了底线！现在抽血，她是真的会死在采血椅上的！”

　　“我说抽。”傅衍深不为所动，目光冷漠地扫过季冉死灰般的脸，“祸害遗千年，她怎么舍得死。”

　　粗大的针管刺入季冉满是淤青的静脉。

　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出，带走了她体内最后的一丝余温。

　　季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傅衍深。那目光里没有祈求，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死寂。

　　“傅衍深，”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，却字字泣血，“如果我死了，你余生……会有一丝后悔吗？”

　　傅衍深的心脏莫名被刺痛了一下，但他很快压下那股烦躁，嗤笑道：“季冉，你死了，只会让我觉得清静。”

　　季冉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。

　　真好，那她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走了。

　　下一秒，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采血室。

　　监护仪上的心电图，在傅衍深的眼前，拉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。